10/09/2015

滿天花蓮的雲

夏天在忙碌的氣氛中草草的結束,計畫中每兩星期帶團登山的構想,依舊遙不可及,高山嚮導營結訓之後,就再也沒接到出團的消息,我不免抱怨當初野訊把高山嚮導的餅畫得太大,讓我們這群嚮導種子未見到陽光就一一夭折。
「山不來就我,我來就山」,沒嚮導好當,那自掏腰包繳費當隊員總可以吧! 2015年的最後一個連續假期,報名了阿朗伊古道健行,不巧人數不足無法成團。接著轉戰奇萊南華,又因先前蘇迪勒颱風而封山,群山拒我於門外,為了讓夏天有個稍微像樣的句點,我呼朋引伴的來到雲霧繚繞的花東縱谷。
路途上的清水斷崖,鋪上一層的粉彩,穿著厚重的陰霾,眼神透露了一絲絲的神秘。
七星潭的雲簡直要壓到海面上,彷彿伸手就能勾著,強風肆無忌憚的咆嘯,掀起萬丈的長浪,瞬間飄散的水氣狠狠的打在遊客們的臉上,鹹鹹黏黏的,也打得相機的鏡頭整片朦朧。
我硬是掏出了中華民國的國旗,乘著飽滿的海風飛揚,只是雙手得牢牢地緊握,只怕一鬆手國旗就像風箏般飄上雲端、飄入大海。我也會緊緊的守護著這面旗幟,它不僅象徵了台灣的主權,更是孕育派克猴子成長的搖籃。
慵懶的午後,閒逛在花蓮文化創意產業園區。花蓮居民不必花一坪幾十萬的代價,去營造高樓間的社區小綠地。這裡有滿地的草皮,一只折凳、一杯咖啡,遠眺高山白雲,便是一首天龍國享受不到的快意小調。
如此不須與人爭財、與車爭道、與時間賽跑的生活,才是真正的富有,不是嗎?
距離家裡不到500公尺的賴桑壽司,是我們在花蓮的廚房,只是網路大肆宣傳的結果,讓店面湧進暴增的觀光客。最令人嘖嘖稱奇的巨無霸握壽司從原本170元一路漲到230元,生魚片尺寸也從拳頭大縮到剩兩指寬。即便如此,來自台北的同事們依舊吃得心花怒放。
滿天的雲是否也愛上了花蓮的慵懶,我們一覺醒來,她依舊竟悄悄地守在窗戶外頭,只要她不哭,一切都好說。台11線上26km處的牛山呼庭看來是個網路炒作出的景點,牛鈴搖得再用力,搖斷了手,只會吸引眾多遊客的目光,不會有牛過來,
於是,我們只好攀上水泥砌成的假牛過過乾癮。
吉安的慶修院,有如台南的赤崁樓般的膾炙人口,不若一般寺廟莊嚴靜肅的氣氛,這裡比較像歡慶的遊樂園,沒人認識日本來的諸神,八十八尊石像全被冷落在一旁,大部分的遊客大啖著門票換來的冰棒,大聲的嬉鬧在小橋與池塘間。
老實說,逛了一圈慶修院,雖說是參觀古蹟,卻像逛普通公園般的平淡無奇。
倒是院外牆上的"挺柱台灣  耀升花蓮"的選舉看板,讓我癡癡得望了半响。
這是柱柱姐參選以來,我唯一看到願意與她合照的候選人,
也是豪不避諱地高掛青天白日黨徽的國民黨候選人。
姑且不論黨的好壞、候選人的名聲,
我感受到強烈的傲骨風範,一股國民黨從上到下找不到的精神。

位於光復的馬太鞍濕地,是海岸山脈山麓的一畝小天地,當地的阿美族利用這塊天然的生態瑰寶,搭起了大自然教室,教室裡有鳥類、蛙類、昆蟲及水生動物,居民們靠著導覽、DIY體驗活動以及提供風味料理維生,讓土地乘載適當的遊客的數量,永續的經營。遠比雲山水的農地熱炒、蓋民宿的短視近利高明。
東華大學的大學新生正在此舉辦迎新大地遊戲,臉上洋溢著青春無邪的笑容,
曾經是那般的熱血煥發的我們,轉眼間都成了大學生眼中叔叔阿姨們.......
吉蒸牧場的知名度不若瑞穗牧場,地理位置又位於偏遠的秀姑巒溪泛舟中心旁,牛群們快樂的吃著秀姑巒溪灌溉出的牧草,我們也在此小小的偷閒了一會。
乳製品套餐是觀光牧場的生財工具,牛奶嘗起來和淡水家附近犇群牧場的相仿,帶有股淡淡的牛味,排隊排在我們前面穿金戴銀的大嬸,非常闊氣的點了十份,排在後面的我們等了好久才吃到餐。
眼看距離晚餐預定時間只剩45分鐘,Ivan以頭文字飆山的速度,馳騁於花64鄉道,疾速通過數個髮夾彎,準時的帶領我們越過長虹橋,抵達秀姑巒溪出海口旁的原住民部落 -靜浦村。
快馬加鞭為了就是及時享用陶甕百合春天的原住民無菜單創意料理,
食材新鮮是理所當然,擺盤講究也是不在話下,份量更是辦桌的水準。
只是服務生們各個面無表情,滿臉倦容,一副處於藥癮發作的狀態。
吃到後面幾道菜時,我環顧四周,發現用餐的客人青一色是都市人的打扮,拘謹的用餐氛圍,明顯的與原住民的豪氣爽朗格格不入。我逐漸能體會為何服務生會各個病奄奄的模樣,因為這不是他們族人平日用餐的風貌,
都市人的錢好賺,對岸的人的口袋更鼓,為了生活,難免有族人會選擇妥協。

料理不單只是食材與烹飪技巧的組合,更是生活方式的表現。
大學時代,曾經拜訪過幾個原著民部落,和大夥兒提塊板凳,圍在火爐前,將魚、肉單純的撒上鹽巴,配上幾粒花生米,右手夾肉,左手一罐米酒,不分你我大聲地吆喝談天,茫茫到深更,快樂至極。

於是,失去固有文化的料理,即便再精緻,都無法感動我的味蕾。

三小時的光陰在杯觥交錯中,悄悄流逝。託大家的福,讓我難得的將用餐認真當作一回事。
我們是最後走出餐廳的幾組客人,屋外闃寂無聲,艷麗的長虹橋巧妙的被隱藏在黑幕裡,兩盞遠光燈一開,隨著夜裡的長浪回到了花蓮市區。
依循先前的經驗,第三天一大清早便告別了花蓮,滿天花蓮的雲,卻跟著我們飄到了南方澳漁港吃海鮮。
午後,車內的大夥們緊緊睡成一片,車外的雲朵們不願回歸紅塵,一路哭回了台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