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2月23日 星期五

極北樂園 (8) - 北國之都

進出極北樂園的門戶,是在地球上緯度最高的首都 - 雷克雅維克(Reykjavik),居住此地的總人口數還不及現在居住台北市的內湖區,最後在這北國之都待了兩天,做為旅程的最後緩衝,萬一之前的行程被暴風雪或是封路耽誤,至少還能在預定的日期離開冰島。
這座北國之都,有著極高的物價,卻缺乏讓人眼睛為之一亮的地方。
回程路上在肯德基用餐,最基本的漢堡或炸雞餐都要500元台幣起跳,點了四人的全家套餐1500台幣左右,餐點份量僅夠勉強充飢,我們將平常都不吃的薯條啃得一根不剩。
應Polly與L.C.Lin要求,在還車之前繞進了冰島服飾的兩大品牌Ice wear 與66N的Outlet。
架上幾乎所有衣物有著相同的特點,就是保暖抗風,不適合生活在亞熱帶的我們,而且為了講求實際功能,衣物款式除了花色外,變化非常有限,終究讓大家無功而返。
在雷克雅維克市區向陪伴我們十天的Subaru  outback 道別,租車公司的人員非常仔細的檢查了一遍車身。特別針對車門的支點,很容易因為冰島的強風而折損,還有擋風玻璃的完整性,擋風玻璃被碎石砸裂的案例也不少。
極端天候考驗下,能讓車子毫髮無傷、平安順利的完成旅程,C.W.Chen細心的駕車技術功不可沒。
托寧湖(Tjornin Lake) 畔的遊客中心,是許多自助旅行遊客進入極北樂園的起點,裏頭有親切的服務人員,依照遊客不同的需求,推薦各式各樣的冰島旅程,不必擔心語言溝通障礙,裏頭有會講中文的服務人員。對於快結束旅程的我們而言,今天來到旅遊中心,彷彿把前十一天走過的地方重新複習了一遍。
附近的露天熱狗攤,對我而言是雷克雅維克的奇景之一,遊客們頂著強風在攤販前排隊,附近有店面的熱狗店卻門可羅雀。攤裡的店員面無表情,像機器人一樣的反覆著煮熱狗、夾麵包、塗醬料與收錢的相同動作。
熱狗堡,與其說是品嘗美食,不如說是滿足遊客們到此一遊的慾望。
網路資源氾濫的今天,太多必吃、必買、必看的資訊,是遊客們未經過消化就複製貼上而來的產物。去過冰島超過二十次的Robert老師,是這樣提醒我們的。
走在大街上,不難發現貴為冰島的首善之都,城市內的建築一點也不豪氣,甚至還有點殘破,滿街是鐵皮圍成的房舍。很難想像這是高國民所得人民名所喜愛的居住環境,或許這與冰島人低調而務實的生活習性有關吧。
位於港邊的Harpa音樂廳,像一塊飄在海面上的浮冰,在夜裡發出各種色彩的光芒,格外鮮明而動人,是我認為北國之都最亮眼的景點。當晚表演的節目是安德魯韋伯的歌劇魅影,觀眾們盛裝出席。今晚,見到的冰島人比前面11天看到的所有冰島人總和還多。
如果你不介意面對機器,只要在平板電腦上按一按,就可以輕鬆的了解演出資訊與購票,迅速又方便。當然,也有一般的人工的售票櫃台可以買票,並不會像荷蘭的火車站,使用人工售票會額外加收"服務費"。
2010上海世界博覽會冰島館的360度全覽影片,流浪八年後回到了老家,在音樂廳的地下室,每30分鐘撥放一次。觀眾們可任意躺在空間內,仰望四方,用短短的15分體驗一趟冰島天然地景的饗宴。
地理上的隔閡,讓冰島的城市無論在建築、街道規劃上,與鄰近的國家不大相同。
幾個街道上著名的藝術品,都不太像是地球上看到的形體,這或許是長期生活在地狹人稠的我們,一輩子都培養不出的美感。
這間我們投宿的窗外有藍天(Room With A View) 旅館,就位於市中心Laugavegur大街上,七層挑高的公寓建築,算是周圍凸出的建物。建議住高樓層的房型,可以免去大街的喧鬧聲以及擁有整片的藍天。
這裡交通極為便利,門外50公尺內有通往機場的巴士,各超市與著名景點皆在步行範圍之內,C.W.Chen夫婦在我與Polly返台後,繼續以這棟公寓為基地,在北國之都多待了一整星期。據他們說,這裡雖然不像一般的大城市,能夠列出一長串的景點清單,但逛超市、釣魚、看表演、聽音樂會、逛紀念品店、泡湯等,就足以讓他們歡愉度日,很適合喜愛緩慢步調的旅者。
C.W.Chen夫婦已經從追求景點的旅者,進階成懂得享受異國時光的生活者。
我與Polly搭著半夜四點前往機場,準時搭上七點起飛的班機,在破曉前離開了極北樂園,意外的在航廈中,看到了數量龐大的中國觀光客,中國經濟崛起已不是新聞,觀光客的消費能力更是驚人,從前幾年見識到瑞士、紐西蘭大批的陸客,現在連冰島人也嗅到他們帶來龐大的的商機。
我帶著十公斤不到的登機箱來到冰島,也帶著相同重量的行李,以及裝載了磅秤無法衡量的冰島美景離開了極北樂園。
一塊沒有燃煤、不需要核電、世代不用擔心空氣與水污染的淨土,幾乎是地球上大部分國家,都達不到的境界。幾個小時候,我和Polly輾轉降落在空氣不那麼清新、人口卻是那麼擁擠的台北街頭。
睡了一覺醒來,第二天上班一步出家門,前有公車,後有汽車陣列,旁邊長串的機車環伺,街上一雙雙急促的腳步來回穿梭,一切又回到了孰悉的生活模式。
走了一趟極北樂園,回到凡塵,難免些許留戀,鼻子有些難受,心情有點沉悶,但每次都在幾天後就自然適應。
就像是白日夢冒險王電影教我們的,
Life: Dedicated to the People Who Made It.
(生活是獻給致力創造它的人)

對於旅者而言,讓每次旅行順利出發、開心遊歷、平安歸程的,是百工盡心盡力於工作崗位的恩惠。舉凡每一趟飛行、驅車、住宿、享用的每道餐點,乃至於旅遊遇到的點滴,對於當地人來說,都只是平凡工作與生活的一部份爾已。

我們認真工作、努力上班的同時,不但成就我們的生命,也讓下一趟的旅行變的可能。


極北樂園 (3) - 灰階大地
極北樂園 (4) - 繽紛山水
極北樂園 (5) - 藍冰洞健行
極北樂園 (6) - 冷山、溫泉、熱窩
極北樂園 (7) - 斯奈山半島




2018年2月22日 星期四

極北樂園 (7) - 斯奈山半島

休息了兩天後,拉回到觀光客的眼光,試著在旅程後半場,找尋更多極北樂園中的亮點。這回來到距離首都大約150Km的斯奈山半島,期待目睹白日夢冒險王電影中取景的漁村,以及冰島奇幻風景中經典之一的教堂山。
路途中,每一回下車停留,都像在與空氣搏鬥。可惜,他來去無蹤,而我們是永遠的輸家,手稍微沒插口袋,或者沒戴上手套,光是站著很快地就麻木失去了知覺。待在斯奈山半島的兩天中,不知道是否被吹暈了頭,我開始稍稍地體會到,冰島人相信小精靈的道理,因為再強壯的人也無法與自然對抗,於是人們開始懂得謙卑、開始尋找心靈的寄託。
車子一路向西,穿越了通往半島的海底隧道,鍥而不捨的風雨,緊隨在車後,從Selfoss一路追到了半島。Akrane是海底隧道出口第一座遇到的漁村,用死寂一片還不足以形容鎮上的面貌,像是電影裡吸血鬼出沒的城鎮,大白天沒見到任何一位活人在路上行走。
教堂周圍散發著強烈的靈氣,面積僅9平方公里的Akrane村子裡,教堂就有好幾座。
通天的十字架在芎頂下劃出結界,庇護著村裡的居民。

 如果說Vik附近的軍機殘骸可以成為膾炙人口的景點,那麼這艘停泊在Akrane鎮的鬼盜船,絕對也是極北樂園的佳作之一。
船身鏽蝕的磚紅像是乾涸的血跡,此地想必歷經過一場殺戮。此刻,硝煙散盡,烈酒入喉,我們如初生之犢,放肆的排坐在船首,擺出存活著驕傲地姿勢。
我猜精靈們肯定在我們周遭觀察、竊竊私語,討論著這群狂妄的人類。他們派出呼嘯的北風,吹起海岸千堆浪花,水氣狠狠地拍打在我們身上,鹹水在臉上結成了鹽巴,黏踢踢的。
他們可能躲在路旁的外星圖騰上、路邊的石頭中或是燈塔基座的木雕裡,偷瞄這場好戲。
通往半島的路面異常平整,前後無來車,更讓人心生寒意。雲層越壓越低,很快的與遠山糊成一片。進入斯奈山半島,氣勢正焰的風雪無停歇的襲來,我們知道待在戶外只是自討苦吃,傍晚全窩進了溫暖的房裡。儘管從屋裡向窗外望去就是赫赫有名的教堂山,我們眼前卻只見一片雪白。
玻璃窗阻絕了外界的紛擾,烤箱與鍋爐相繼發功,一隻生羊腿與一顆羊臉,成為我們的盤中飧。配上兩瓶冰島限定啤酒,有人說用冰島天然純淨水釀造出來的啤酒格外順口,我卻覺得這是商人製造需求的把戲,純水無論搬到世界那一個角落,不應該有不同的風味,有的話也是釀酒師的工藝或者是配方不同使然。
餐後第一個躺平的是白天在風雪中駕車的C.W.Chen。電量稍足的L.C.Lin與Polly,透過五吋不到的屏幕,與世界彼端的友人即時分享。即便在人煙稀少的極北樂園,網路幾乎成為飯店或民宿的必備設施。
即時通訊與社群網站,訊息來的快,去得也快。
一個晚上的時間,這裡的美好,我只夠將與四個人分享,對方還得很有耐性地等候一星期。明信片,看似趕不上這個瞬息萬變的世界的古老產物,和我們一樣得搭飛機,從空曠的極北樂園飛到了台灣的擁擠樂園。它們所乘載的記憶,卻不是網路訊息所能相比的。
藍天,沒預期的出現在翌日清晨,抓緊難得的機會,打算一天將斯奈山半島兜一圈。
乍時的青空,令人雀躍不已。
高興之餘,跟著54號道路繞進了山區,
道路上的積雪融化成冰,車子開始在冰上滑來滑去,終於,前方道路被白雪覆蓋,我們再也無法前進。
沒有鏟雪車開路,肯定過不了,這是我們第一次遇到道路封閉,必須等待鏟雪車或是回頭。
坐著等鏟雪車來,可能會等到天荒地老,回頭是岸,比較實際些,也打消了繞半島一圈的念頭。
國家公園的標語上,寫的不是歡迎光臨,而是"Safe Journey",在冬天的斯奈山半島顯得非常貼切。
好景不常,天空的烏雲快速的在頭頂上聚集,海上的浪舌嘗試著吞噬天上烏雲,卻總是徒勞無功。要是不小心被牠捲如海裡,肯定碎屍萬段。天上的烏雲也不甘示弱,用力撒下了鑽石般的冰晶。
飄來的空氣充滿濃濃的海味,不知是雨水還是浪花。
不管是大自然的對話還是戰爭,夾在中間的我,寧可當個瘦弱的旁觀者,以求自保。
就像這裡的教堂一樣,它見證了噴發的火山、經歷過如槍林彈雨的冰雹、以及足以將人捲起的強風,他還是安靜的、踏實的散發出穩定的力量。
燈塔默默地佇立在天與地之間,任憑風吹浪打雨淋,也沒有多說些什麼。
因為,這就是我們所居住的星球,陽光、風與水不就是孕育出生命的基本要素嗎?
在斯奈山半島的最後一晚,鼎鼎有名的教堂山終於掀開白紗出來見客,
一眼望去,少了心目中山應有的挺拔,倒像著一頂坍塌的草帽。
僅管如此,周遭眾多攝影好手,架好整排的相機監視著它,等待天黑後飛舞的極光、或者等待他們心目中最美的一刻。
我的相機不怕累、不怕髒,就是怕等待,
他說教堂山上空飄有綠色極光的照片,Google一下不就有了嗎?
烏雲又要來了,趕緊躲回家,透過窗戶,向教堂山說聲晚安。
猜猜看何許人也,在天黑前飄雨的無人碼頭,左手釣竿、右手誘餌勺,雙眼凝視著平靜屋波的港灣?
時間滴答滴答的過去,天色逐漸朦朧,魚餌被水鳥追著跑,這趟旅行,C.W.Chen下桿數回,至今在水中還沒看到魚的蹤影,可能都躺在超市裡的冷凍櫃了吧!
極北樂園似乎不是釣客的樂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