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2017

雪中爽探(1) - 夕張雪場

留學時,每到了雪季,實驗室的歐洲人,腳就開始不聽使喚,總要安排段假期上雪場,曬了臉上一圈熊貓後,回到工作崗位上接受大家羨慕的眼光。耳濡目染下,儘管無法親身體會他們口中的那份快感,卻已悄悄的埋下滑雪的種子。在英國的最後一年,Polly與我一起報名了一星期的保加利亞滑學課程,孰料Polly在出發前一個月被英國海關遣返,使得課程被迫取消,這場滑學夢就跟著我們回台灣,掩沒在上下班的車陣中,再也沒有被提起,因為同事朋友們,沒人懂這項玩意。

四年過去了,一直到去年底,Polly提議想利用228連假安排一趟日本旅行。可惜,日本對我而言,是一個始終無法欣然接受的國家,撇開日據時代屠殺台灣原住民、南京大屠殺、或者釣魚臺領土等爭議事件不談,二戰後日本政府從未深刻道歉與在中華民國退出聯合國隔年就與我斷交的兩個歷史事實,日本慣用的偽善態度成為我不願親近的國度。
「那就去滑雪吧!」:Polly說
「好呀! 那去韓國的雪場吧!」:我說
在接洽幾間滑雪團後,發現幾乎清一色都是日本團,也意味著,想滑雪就得踏上日本。
運動就讓它歸運動吧! 無關政治,只是借他們的山溜一溜,無關人品。
連續假期的滑雪團,炙手可熱,一猶豫就向隅,
五萬元以內較平價的東北苗場、山形藏王相繼額滿,剩下團費較高的北海道夕張。
於是,人生第一堂的滑雪課就獻給了夕張雪場。
228連續假期還沒等到天亮,機場無論櫃台、出境安檢,塞滿了等待出國的旅客,
七十年前一場傷痛的悲劇,換得今日百姓自由的飛翔。
成員:Polly、猴子及28名團員
領隊:張翔渝
教練:葉淳逸
住宿飲食: 夕張HOTEL MOUNT RACEY (Half Borad)
交通:華航
預算:六萬新台幣

台北至新千歲四小時的飛行時間,華航派出了波音747-400的大型航空器,可見此航線生意之興隆。日本是許多台灣人出遠門的首選,勝過了本島的花東與離島,
名義上台灣是光復了,情感上卻還未能完全割捨,
去年好長一段時間,我們公司隨時都有同事請假在日本旅遊。
的確,新千歲機場內熟悉的東方臉孔,四處可見的漢字,完全不像是來到另一個國度,直到坐的遊覽車駛出機場,眼前出現白雪皚皚的景色,才讓人興奮了起來。
在一片白茫茫的雪景中,一小時後抵達夕張時,已是日暮時分。
晚餐前的短暫小憩片刻,我們嗡嗡嗡的飛去了飯店旁的雜貨店,買了一整袋的乾糧,
味道如何不曉得,但包裝上的圖案畫的很吸睛便是,
這招對女人格外有效。
房間裡具體而微,雖比不上星級飯店,
乾淨與舒適對於滑雪者而言,就已經非常足夠了。
抱著滿心的期待入眠,這才驚覺好久沒有這麼強烈的學習欲望了。
睡前還開了Youtube的滑學教學影片預習了一番,
嚮往已久的滑學課,終於要成為進行式了。
一般五天的滑雪團,扣掉前後兩天的差旅,中間三個整天就是團員們盡情在雪場奔馳的時間。於是,大家不由自主的早起,教學課程也在九點開始。

此團三十人中,一半以上和我們一樣是連雪鞋雪板都不會穿的新鮮人,
旅行社特地派了三名教練,其中兩位專門教我們這群幼幼班的學生。
Polly與我被分配到阿逸班,一共七名學生,年齡從五歲到四十幾歲都有。
看起來架式十足,實際上卻連最入門的剎車都不會。


2/11/2017

北島小英雄 (終) - 凌空暈眩奧克蘭

沒有車子代步,回到了旅行的起點,身外的每一吋行李都是身上肌肉的負擔,搬行李下車時,赫然發現爸媽們攜帶的行李,無論是體積或重量,早已超出他們身體所能承受範圍。

"慾望"兩個字是從旅行中必須不斷學習調整、取捨的課題。
不論是有形的還是無形的。
爸媽常常等到要打包行李前,才體悟到旅程中積累的戰利品,已超過旅行箱的容積,或者超出航空器所允許的行李重。
他們要學習如何精簡行李,在不影響舒適度的前提下,將身外負擔減到最輕。
而我經常在疲憊到頭昏眼花時,才懂得慢下腳步,讓身體好好的休息。
我要學習如何拿捏行程,在體力足以支撐嘴角上揚的基礎上,盡量豐富旅程。
體力總是我們旅行中最不夠用的東西。

花點錢雖然能幫助我們入住舒適的旅館,有較便利的交通方式,買較輕盈的裝備,
即便餐桌上的菜餚再可口、窗外的天氣再溫柔、景色再怎麼迷人,
最後還是得靠我們的雙腳,用我們的五官實際去感受箇中的樂趣。
在紐西蘭的最後一天,爸媽入住了距離市區與港口都很便利的公寓,這裡即將陪伴他們往後一星期的旅程。不料,在一切安置完成後,我開始感到不適,頭昏腦脹的充滿窒息感,身體明確的發出了體力透支的警訊。媽媽也在整理行囊的倉促中,右腳拇指踢到了桌腳,痛的發青,無法正常走路。頓時,三名團員出現兩名傷兵,僅剩C.W.Chen單兵一位。

還是照預定地計畫出席了一個月前預訂好在天空塔52樓旋轉餐廳(Orbit 360)的晚宴。
服務生客氣地幫我們點餐、介紹菜色。他們貌似是外來移民,有中東的、印度的、華人的、日本的臉孔,奧克蘭像極了倫敦、巴黎、紐約等大城市,是民族的大熔爐。
隔著泛藍的玻璃牆,能感覺奧克蘭在腳底下緩慢的旋轉著,
遼闊視野所望見的,是人們在土地上挖出的一條條窟窿,以及堆疊出生存的小窩。
這裡是超過30%紐西蘭人的家,會不會有一天,城市的規模也發展成像雪梨、紐約般的大都會呢?
或許這是喜愛大自然的人們不願樂見的吧!
從前餐、主菜到甜點,我都只淺嚐輒止,沒有胃口,就別浪費美食了。
爸媽吃的津津有味,大讚廚師精湛的手藝。
我明白,媽媽請的這一餐,意義大於實質內容,
是要讓我的旅程有個完美的結局。

在台灣老一輩的人,甚至周遭大部分的人,很習慣用動物的本能 - 吃,來當作聚會或犒賞他人的方式。尾牙吃、婚宴也吃、生日也吃、紀念日也約餐廳、連喪禮完、掃完墓、爬山健行完也難逃大吃一頓。
身為靈長類之首,應該有比滿足口舌之欲更值得彼此分享的吧!
何況,吃多了造成身體的負擔,豈不是得不償失嗎?
一夜的充分休息之後,清楚的思緒宛如電池重新充飽了電,蓄勢待發。
只是,這次不是在南半球的蒼穹下旅行,而是要回到實驗室的密閉空間裡,面對無垠的製藥天地。
從猴年吉祥到雞年大吉,從南島玩到北島,五官所感受到的,充其量只是紐西蘭夏季的一隅。我只能憑著相片想像著他冬天的面貌,是否和夏天一樣迷人呢?

走了幾個國家後,我逐漸體會到,環遊世界和大同世界一樣,前者是人們創造出來的美好夢境,後者是人們期盼的美好國度,兩者都是不會發生的事情。
於是,我們得以在一次又一次的遠行中,在每天的日出日落間,尋尋覓覓,慢慢的拼湊出世界的輪廓,努力的找尋存在的意義。

我想這就是上天賦予我們數十年的生命同時,也賜給我們思考能力的真正目的吧!




2/10/2017

北島小英雄 (8) - 懷托摩洞穴

懷托摩洞穴最有趣的地方,莫過於石灰岩地質的地下河流,又稱為黑水。一般的旅行團會安排坐船深入洞穴,感受地下世界的壯麗。
這裡的洞穴裡住著一種會發光的小生物,在地底世界扮演著星星的角色,點亮了漆黑的地底洞穴。當然,行駛在地下洞穴的船,讓遊客們不必霑衣,就能親眼目睹另一個世界的星宿。不過,個人覺得這和迪士尼樂園的遊樂器材太類似了,適合長者與孩童,如果你血液中稍有一點探險的基因,那麼不妨穿著防寒衣,親自下水感受地底世界的紋理吧!!由於黑水漂流活動,必須要有經驗的教練帶隊,六-八人一團,所以建議事前預定,才不會有滿團的遺憾。
我一個月前在Bookme網站上,預定了四合一黑水漂流套裝行程。
直到抵達踏上懷托摩洞穴前,爸媽完全不知道黑水漂流是怎麼一回事。
準時於下午一點半到櫃台集合,滿牆的塗鴉,是到訪者無窮的創意,以及他們熱血揮灑青春的軌跡。台灣遊客在這小小空間佔有一席之地,斗大的國旗高高的掛著,可惜這裡不是聯合國辦公室。國人熱愛冒險的精神可見一番。
簽完安全須知切結書後,兩點鐘教練Kiani準時開著得利卡將我們一團六人載到秘密基地,
每個人依身材發給裝備,著完裝、大約十分鐘的訓練後,
我們就被認為有在地下洞穴中生存的能力了。
進入洞穴的第一關,是從十層樓高地面垂降至地底,
席維斯史特龍在第一滴血裡光靠一條繩子,又有追兵持槍在後,都能安然垂降了,
我們身上綁了安全鈎環、又有教練在上指導,實在稱不上有難度,
只是身體懸在三十米半空中往下看,難免有點不踏實。
黑水沒有想像中湍急,屁股坐在大輪胎上,緩慢地隨著水流飄向下游。
地底下一片漆黑,全靠頭燈打開視野。
有康莊大道不走,教練老挑狹縫教我們鑽,真是考驗爸媽的老骨頭,
還好他們都還靈活堪用,沒有散成一堆。
C.W.Chen頭稍不留神,朝岩壁撞了過去,安全帽保住了安全!
當大家的頭燈都熄滅時,我們才見識到地底下真正的世界。
牆上發光的不是LED燈,每一個亮點都是一個生命,
越暗的地方他越亮,細如蛛網的釣魚線是他們維生的工具,如同蜘蛛結網的概念。
這些小傢伙不會飛,雖然中文翻譯成螢火蟲,他們沒有翅也沒長腳,只能在牆上緩慢的蠕動著。
Glow Worms與台灣常見的Firefly基本上是完全不同的生物。
譯成"發光蟲"會更貼切些吧!!
他們就好像真實世界中,魔法公主動畫裡的精靈,守護著洞穴、保護著森林。
教練找了個舒適的角落,拿出熱飲和巧克力吧為大家補充熱量,也差不多該是結束地底旅行的時刻了。
Kiani指著幾小時前我們垂降下來的岩壁說:待會陸地上見。
話一說完,就像猴子般靈活的攀上岩壁,很快地消失在我們的視線外。
回不回的了家,就看這一把了。
我四肢用盡全力用抓緊岩壁,有時抓的點不對,使不上力,爬到一半手一滑,全身重心一失,當時還好安全繩挺住了我,撿回了一命。
爬上坡頂的那一刻,Kiani拿著相機,拍下了我成功挑戰重力的那一刻。
我來不及開心,就開始擔心還在谷底,準備攀登上來的爸媽。
Kiani好奇的問:你爸媽知道你要帶他們來玩這嗎?
我回答:老實說,我也不知道會這麼硬。
幾分鐘後,他們很爭氣地,也靠著自己的四肢,回到了陸上,雖然多少抱著些恐懼。
失活上有太多的必然,如果連旅行發生的事,都瞭若指掌,不就少了行萬里路的樂趣了嗎?
今晚住家對面的HUHU餐廳,撫平了我們浩劫餘生的惶恐,
不知道是否是體力用盡胃口大開,還是廚師高明,讓這一餐顯得格外的美味。
爸媽凱旋歸來的喜悅寫在臉上,彷彿年輕了十歲。
男女主人一面準備早餐,一面與遊客們攀談,儘管大部分的遊客在這裡只匆匆待上一晚。
紐西蘭式的早餐非常的簡單,
烤吐司抹果醬配牛奶,填不飽的話頂多再來碗麥片穀物或是水果。
啟程前,我們走了一趟男女主人推薦必去的Ruakuri Bushwalk。
這條來回40分鐘的小徑,可說是懷托摩洞穴的縮影,包含了發光蟲、鐘乳石、岩穴與黑水,
全程免費,而且走起來不費吹灰之力。
五嶽歸來不看山,黃山歸來不看嶽
這一切遠不如昨日的刻骨銘心。

三個小時後,我們回到了奧克蘭市區,平安地將車還給了租車公司,十四天行駛了2100公里,相當於繞了台灣島兩圈的距離,在紐西蘭北島,我們只畫了一個小圈圈。

2/08/2017

北島小英雄 (7) - 新普利茅斯

冒著驟雨行車視線不佳,又是無盡延伸的山路,我與C.W.Chen交替駕駛,大雨從東格里羅國家公園一直尾隨我們的腳步來到西海岸。海上灰濛濛的一片,待在外頭有濕又冷也沒啥意思。既然如此,就讓大家在超市裡逛個過癮吧!! 三間連鎖賣場對街而立,方便至極。
Polly明早就要搭機返台工作了,利用最後半天免俗的貢獻一下紐西蘭經濟,添購些伴手禮。
晚上雨持續下著,一整天的班機全因大雨取消了,我開始擔心明早若班機停飛,Polly回不了奧克蘭,便搭不上回台灣的班機。直到凌晨四點,摸著黑夜來到機場,布告欄顯示今天班機正常起降,我才鬆了一口氣。
七點鐘,天甫清,Polly半夢半醒中準時搭上了飛機,朝著北方天空揚長而去,正式宣告她旅程的結束,回到了工作岡位。
我們相約五天後台灣見。
新普利茅斯市區最著名的就是沿海而砌的行人步道,綿延長13公里,其中精華的6公里從
北方的Te Rewa Rewa Bridge到終點Port Taranaki,來回共12公里遠。
每到海邊,釣具便自動成為C.W.Chen第二生命,隨時背在身上待命。
我和媽媽邊走邊聊天,不知不覺中走完了全程,這大概是近十年來與媽媽獨處最久的時刻了。她依舊保持著年輕時的好體力,輕鬆地跟上我的腳步。
我們腦子裡裝的知識與觀念,南轅北轍,我在她身上看到老一輩克勤克儉、傳統保守的華人美德。她在我身上,看到了自由不羈,追求自我的無疆。
爸爸終究放棄與我們同行的愉悅,因為海裡的魚能帶給他更多的歡樂。
燈塔旁的岩石上、步道邊的防坡堤上,C.W.Chen專心的和魚群搏鬥。
這幾年C.W.Chen開始找回封存已久的釣魚魂,那是一顆為了事業、為了家庭沉睡已久的小宇宙。
即便是家人,也會有不同的嗜好。活在自己喜愛的當下,即使一個人也不會感到孤獨。
精準地說,我們並沒有住在新普利茅斯,而是選擇了距離市區20公里遠外的Oakura。
這三晚我們與露營車、帳篷們為伍。
家門一開就是草皮,草皮延伸的盡頭,就是整片沙灘。
某一天的午後,我們哪裡也沒去,散步在家們前的海灘,純純的度假。
我們隔壁露營的鄰居,在營地翻開一本書,一坐就是一個下午。
潮來潮往,日昇日落,忘了有多久沒有好好感受大自然的律動了。
海潮呀~浪花呀~請告訴我什麼才是你們的追求?
媽媽似乎忘記Polly已經回台灣了,一不小心又煮了滿桌的菜餚,
於是我們也忘了肚子裡原有的食物,一不小心把桌上的菜又裝了進去。
此行程中,最後一次健行的機會就是在塔拉納基山(Mt. Taranaki)了,
真不敢相信此時此刻,我居然心軟的被說服,只在山腳下的樹叢步道兜了兩圈就善罷甘休,
攀登到山頂需要8-10小時不間斷的健走,對於爸媽來說已經算是折磨,
我只好收起內心冒險犯難的慾望,帶著安逸的步伐走完兩個一小時左右的步道。
這兩天的閒適,原來是為了接下來的黑水漂流保留體力。

2/07/2017

北島小英雄 (6) - 東格里羅國家公園

東格里羅國家公園健行,可說是此行最精彩的亮點,為了避免天候、交通或是體力等不確定因素的影響,在安排行程時,在國家公園內刻意停留了將近四天的時間。進入國家公園區時,果然發現這裡的天氣就像台灣的山區一般,陰晴難料,除非情不得已,否則雨天登山時在是件吃力不討好的運動。

進入國家公園的第一站,先參觀了國家公園鱒魚中心(Tongariro National Trout Centre)。裏頭不但將鱒魚的生命週期、習性與品種研究的透徹外,還介紹了鱒魚與紐西蘭人間的關係,當然魚與人只有弱肉強食的絕對關係,但如何捕捉的歷史也成了有趣的過程,就像登山裝備的演進般,釣具也隨著時代有很大的轉變。
光是毛鉤的種類和的製作過程就包含了很大的學問。
園區內的池塘、溪流內穿梭如織的鱒魚,這些天之驕子,上輩子積了足夠的功德,這輩子免於天擇與人擇的壓力,餓了有食物吃、生存的水質受到了保護,長成魚後還可以回到湖裡終老,不像養殖場的同伴們,最終難逃宰割的命運。
園區旁的Tongariro River有釣客拿著飛蠅竿,虎視眈眈的等著水裡的魚群們上鉤。
飛蠅釣在紐西蘭是非常盛行的溪釣法,釣者在潛伏在草叢,或是停在岸邊,用銳利的雙眼,找尋魚的行蹤。手握著釣桿,利用釣線的重量與身體的重量在空中畫圓,朝魚的方向拋出美麗的弧線。和一般的運動一樣,準度與力道都是需要練習的。不像我十年前在這裡學了一下午的飛蠅釣,自此之後就再也沒練習過。
釣魚的魅力還是不如登山迷人。
國家公園(National Park)這個小村住著熱愛山林的健行客,因為村里除了兩間餐館、一間加油站和一間超市外,可說是與世隔絕。
Plateau Lodge在山中可比擬五星級飯店般享受,旅館有提供健行的接送服務,尤其對於縱走的旅客來說非常便利。但在青年旅館YHA前,還是不禁懷念起那個一個人、一個背包、一台破車就能瀟灑走天涯的年紀。
天氣預報說明日整天都是豔陽高照的好天氣,擇日不如撞日,馬上預訂了明天的縱走行程。
在東格里羅國家公園其間,挑選了兩個步道,一個是名聞遐邇的Tongariro Alpine Crossing,是一條從Mangatepopo至Ketetahi的火山地形南北縱走路線,全長約20公里,需要一定的體力,但一般都山者都能在一天內完成,所以沒有山屋可住。另一個是較短的也是較為輕鬆的Ohinetonga Track,八公里的樹林間小徑,適合半天悠哉地玩水散步。
Tongariro Alpine Crossing當天清晨七點,接駁車將我們從終點Ketetahi載至起點Mangatepopo,八點左右開始一整天的步行。廁所和水是整趟路最為珍貴的兩項寶物。沿途除了少數幾座已被蒼蠅佔據的廁所外,空曠地幾乎沒有可以偷偷解放之處。水更要從頭到尾背在身上,尤其在晴空之下,而山上火山湖的水礦物質含量過高,不可飲用。
黃沙遍布,幾乎不毛的火山上,偶爾還是可見到堅韌不跋的小生命,硬是貧瘠的火山塵土中綻放出美麗的生命花朵。
媽媽早起製作的、靠著自己背上山的飯糰,可說是最難得的人間美味。
如果嘉明湖是台灣天使的眼淚,那麼Emerald Lake就是紐西蘭天使滴下的口水,旁邊爬滿了螞蟻似的人群。
但究竟是誰讓天使流淚? 又是何物讓天使垂涎呢?
可能是在爬嘉明湖時累得想流淚,爬到火山湖時餓得想吃飯吧!!
上山容易下山難,無盡蜿蜒的之字坡帶領著我們走下山谷。
當年入住時是悠然的十人小山屋,經過拍攝魔戒的催化,
如今已封閉,現今連給大眾乘涼的屋簷都顯得擁擠,
會不會下次再來時,觀光客已經可以悠哉的坐在遊覽車上,直接在山頂附近下車呢?
一路上走走停停,下午六點左右抵達Ketetahi,登山口聚集著操勞過度的雙腿,疲憊的眼神寫在每位健行者的臉上。抵達停車的路邊還須步行經過飛沙走石的車道,是這趟健行最痛苦的一段路程。
坐上車時,全身上下,除了五官尚稱清晰外,全身上下裹了一層灰粉,像是可以準備下鍋油炸。Camry以時速100公里的速度行駛在柏油路上,路旁的風景也用相同的速度向後飛逝,只有山靜靜的在遠處等待日落。C.W.Chen有感而發,一路從早上八點步行到下午五點,九小時的腳程開車咻的一聲,半小時就到了,豈不是白白的走一遭?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登山健行、嘗美食或者旅行皆然,
用餐只求吃飽的人,自然不願花一兩小時在坐在餐桌前,仔細品嘗食物的層次和調理的藝術。
旅行只求到此一遊的人,自然會不辭辛勞的奔走,願意盡可能的將旅遊地區的每一個景點踏遍。
在有限的生命當中,很難在各方面都很有成就,
如果有一件事、一種興趣,
可以讓人排除萬難持之以恆放膽地去享受去追求,
那就是這輩子最幸福的事,這一生最了不起的成就了。
C.W.Chen就算行軍了一天,在黃昏日落前,仍要在溪邊甩個竿,做為一天完美的結局。
媽媽也在廚房忙進忙出,直到填飽每個人的肚皮後,一天才算圓滿。
鑒於一趟Tongariro Alpine Crossing就讓大家耗損體力,為了不讓團員過度疲勞而掛病號,
第三天只做極為輕鬆舒適的森林漫步。
這裡附近是紐西蘭國寶-奇威鳥(Kiwi)的棲息地,
草叢中、樹林裡的角落四處可見像這樣長方形的籠子,
裏頭放著一顆蛋形物,實為獵捕鼠輩的獸夾。
人類欲扮演上帝的角色,藉由捕捉奇威鳥的天敵,留給他們多一點的生存空間。
有山就有水,有水就有魚,有魚就有C.W.Chen。
國家公園第四天的早上下起了豪雨,洗去了滿車的落塵,也催促著我們離開山區,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 西海岸的新普利茅斯(New Plymou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