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4月3日 星期一

奇萊南華 (上) - 廬山殘垣

好幾個月沒有接到野訊出團的通知了,與其枯坐空等,不如起身規劃。之前就答應爸媽要去走一趟能高越嶺古道,但如果沒有積極計畫,登山對他們來說,永遠就只賴在清境農場度假。
能高越嶺西起南投縣仁愛鄉的屯原登山口,東至花蓮縣秀林鄉銅門村,隸屬太魯閣國家公園轄區,全程27公里,一般需三天兩夜方能完成。
而能高西段,也就是俗稱的奇萊南華,已為大眾所熟知的登山路線,步道平坦好走,再加上豪華天池山莊加持,可謂挑戰百岳的入門路線。利用清明兒童連假的後三天,打算帶家人朋友們到山林裡靜心淨肺。
安排旅程遇到的難題,往往不是氣候,也無關乎體力,而是取決於山莊僅有的88個床位。
這裡名氣雖然不如玉山雪山,但每逢周末與連假,山屋是一床難求,
四天連假的三個晚上,我雖然全加入抽籤的行列,只中了最後一晚,但也讓這趟旅程得以成行,住帳棚對於老人家來說太辛苦了。
時間:04/02/2017 ~ 04/04/2017 三天兩夜
領隊:猴子
成員:猴子、C.W.Chen、猴媽、Polly、貓、米奇
交通:TOYOTA RAV4、米奇機車
住宿:廬山闔家溫泉會館、天池山莊
食膳:天池廚房 三餐NT500/人
花費:約5000新台幣

廬山是距離屯原登山口最近的部落,是商業團或散客前一晚投宿的最佳選擇。其實,廬山這村落,本在五年前就應該走入歷史,違建在河床上的飯店,在辛樂克颱風襲擊後,上天已做出最嚴厲的警告,政府將重建計畫判死,被遺棄的廬山,堅持不撤的居民靠著家人,苟延殘喘的非法經營旅館,與少數的雜貨店餐廳。一眼望去,半數以上的旅店殘破不堪,任風雨吞噬,失去了觀光客,這裡的居民何以安居樂業? 
 
通往溫泉源頭的小徑不有遊客們的嘻笑聲,留下了淒涼的悲歌。溫泉源頭鐵皮搭建的的餐廳、煮蛋池搖搖欲墜,就等待下個颱風將之送入墳場爾已。
看到這副滄桑,很難相信這裡曾是台灣的"天下第一泉"?
向天要糧的風險是,誰也不知道何時上天會下來討債,將房子推入滾滾溪流中。
要不是這次的能高之行,親眼望見了廬山斷瓦殘垣的一面,否則廬山在我印相中,一直停留在幽靜、隱世的人間仙境。
我們住的旅館,當然也是非法經營,在河床一偶偏安,用拉過皮的室內裝潢掩蓋逝去的風華,老闆熱情的招呼我們,不斷的和我們推薦這裡的溫泉有多麼療癒。
當我無意問起外頭其他歇業的旅館時,他只是以"被政府收購"淡淡的帶過,或許沒有人喜歡被挖傷疤吧。
四天的連續假期,讓廬山僅存的旅館、小吃部出現難得高朋滿座的景緻,卻又陷入人手不足的窘境。
地下室的溫泉浴池,即便由磁磚砌成,背後也要披上一幅溪水風韻的帆布外衣,
乍看之下,顯得豐碩許多。
大學同學,米奇,從台中騎著快解體的摩托車,披星戴月騎到旅館與我們會合,
他即便畢業了十年、披上了醫師袍,依舊不改瘋狂的行徑。
翌日八點半,大家重裝上肩,從能高越嶺0 Km處啟程。
今天的目的地,在13.5公里外的天池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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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萊南華 (中) - 不插電演唱會

2017年4月1日 星期六

桃李滿門

轉眼間,步出大學校園已逾十二載,除了旅英那幾年,我每年都會找機會回到母校走走。剛畢業那幾年,還有待在校園念碩博班的同窗可以敘敘舊,如今,同學們各分南北,校園中熟識的剩下成功校區兩旁挺拔的黑板樹、光復校區的老榕,還有老了十歲的老師們。

今天回到學校,為的是參加吳天賞老師的七十歲壽宴。
與吳老師的關係,要從服完一年半的兵役後說起。
在台北陽明山麓的中國醫藥研究所當助理是我出社會的第二份工作。半年之後,時任所長吳天賞兩年借調期滿,輾轉回到成大繼續教書,我被帶回了熟悉的校園、昔日朝夕相處的系館,這一待就是兩年的光景。

和在業界不同的是,平日與我一同奮鬥做實驗的,是碩博士班學生,印象很深的是,我是實驗室中最早下班的人,每天準時六點到操場報到。吳老師與學生們都躬耕到夜深人靜時,才揹著沉重的思緒回家休息。實驗室的魔果訓練營是頂港有名聲,下港尚出名。所以,畢業時無論是否有練就出化學系真本領,至少磨練出極度耐操的本事。

我雖然是以助理的身分存在於實驗室,每星期仍要進行例行的進度報告,
受到老師及學長姐們的照顧,不在話下。
在實驗室中學習到不少天然物分離純化,結構鑑定的基本概念。兩年研究成果發表的文章,外加老師毫無保留的推薦函,助我拿到諾丁漢大學博士班的入場劵。

留學期間,也屢年收到老師寄來的新年賀卡。
即將退休的吳老師可說是天然物界的南霸天,他嫡下的學生遍及全台,在業界學界遍地開花,藉這個機會,大家有緣相聚在一起,不亦樂乎。
宴席間,大家有說有笑,無論是剛踏入社會的小毛頭,還是當上了企業的大老闆,大家把時間拉回了學生時代的苦澀,談起那些年實驗室的生活,總有聊不完的話題。

然而,照片中只是門生中的一小部份,師徒間翻臉不認人,形同陌路的也大有人在。

三年不見,今天,老師的氣色格外清朗,
一面吃著壽宴,一面接受滿門桃李所準備的禮物與祝福,
除此之外,老師的最大欣慰是我們將實驗室的精神帶到社會的角落,
也就是傳承的精神。

我意識到,一個人大權在握、叱吒風雲之時的風光,不一定真實,
人總會老,權力也有交棒的一天,
當人褪去所有社會加諸光環後,真正讓人感念的,便是那份真情。

吳老師,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