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5月5日 星期五

大風吹

大風吹,是今年淡江大學大眾傳播系畢業製作的主題。
這群即將踏出社會大學生,運用各種方式,勇敢的展現創意,表達自我也反映社會,讓我印象深刻。「字言自語」與「歸來的人」透過短片的拍攝,凸顯社會的牆角,關注需要關懷的人群。「裸菜市場」、「迷海龜途」則是與學者們合作,宣達簡單的理念 - 隱私與環保。最大宗的是同學們與產業界合作,以各種平面或媒體行銷模式,將大眾的目光聚焦在產品上。
Polly公司的品客,參與了這次合作計畫,在展演攤位中,非常的亮眼。
Polly公司只給了很簡單的素材與協助,學生們自由發揮,膽大心細創造出不同凡響的作品。
長江後浪推前浪,我感受到現在大學生靈活的企劃能力與旺盛的衝勁,的確是後生可畏的強大浪潮。
期待他們這股堅強又溫柔的風,出社會後,不要被現實的冷牆給削弱了。

相信許多在大學時代認真揮灑過的人,剛出社會時,都想大力地邁開步伐,
全心施展抱負的念頭。

然而,幾年過去了,這些既豐沛又鋒利的理想,一點一滴的被婚姻、被家庭、被一成不變的工作內容,消磨的平緩又圓融。激盪中,我們調整自己的態度,修正自己的理念,逐漸符合社會的運作模式與上司的期待。伴隨而來的是漸漸地多了起來存款數字,幸運的話多了一個主任或是經理的頭銜。
無論哪個職位,想暢所欲言,不容易,要改變體制,很難,要實踐理念,幾乎不可能。
這是我在公司內觀察到的現象。

恰好,我們分析部門,也在玩大風吹。
大風吹,吹什麼,吹.......有理想的員工!  

每個月吹走了對工作有期待的資深員工,吹進一位懵懂的新人。其實,這股低氣壓早在去年就已形成,二月份領完年終獎金後,才如颱風般的一發不可收拾。
所謂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與之俱黑。有才的同仁陸續出走,激起了連鎖效應。
探究原因,老闆沒變,主管是老面孔,薪資有增沒減,福利好的離譜,工時正常,問題就出在缺乏創新的能量與明確的方向,
讓員工不知為何而忙,待越久志氣越消沉。

離開的人,無非是趁年輕,想給自己更大的機會,更多的可能。
戰將一個個出走,有的轉部門,有的離開藥界,有的投靠敵營,
部門裡留下恭順聽從的傭兵,
這凸顯出公司經營者的兩難,尤其在講求創新的藥業。

我發現,人的一輩子都在玩大風吹,感情上、工作上、生活上,我們處在一個資訊爆炸的時代。即使你牢牢地扒者板凳不放手,也會看著周遭的人飛來飛去。
因為不安於現狀,所以有想飛的慾望,因為有所追求,所以必須冒險。
滾石不生苔,苔多石不滾,窩久了、人老了,想滾也滾不動了。

大風吹,風越吹眼底的世界越大,眼界也越飛越寬廣。
究竟是巧合,還是貴人助陣,幾個月前,老闆在分析部門開始玩大風吹之前,
親自將我從中抽離,賦予我新的角色,提供我新的舞台和視角。

於是,我帶著分析部門的知識以及全新的熱情來到了新的團隊。

2017年4月30日 星期日

陸客不來,我們自己來(下) - 頭社 合歡山

如果你和我一樣,不愛塗滿胭脂的日月潭,愛的是樸實無華的村姑,那麼出了日月潭風景區,就是咱們的樂園。農家出生的導覽帶我們走進頭社活盆地,稱之為活盆地是因為這裡古早以前是富含有機物的泥沼,造就現在所看到數十公頃得天獨厚的的良田,地表有泥炭土覆蓋,地下豐富的水源貫流著。
這裡最出名的農作物是絲瓜,疼惜上天的眷顧,採用無農藥栽培,導覽自豪地說,我們頭社的絲瓜摘下來就可以馬上生吃,生津解渴。可惜現在不是產季,瓜藤上一顆絲瓜的影子都沒有。
在台灣,菜土菜金的農業體制,加上氣候不穩定,勤勞耕作常常搭不上豐收的列車。含淚播種常淪為含淚收割的下場,唯一欣慰的就是換得與土地的情感,以及因長期勞動而練就的硬朗體魄。腦筋動得快的農民,開始學習走出農田,發展觀光休閒農業,他們把習以為常的農村生活,變成都市人假日難得的放鬆體驗。
他們發現,靠都市人吃飯比等待老天眷顧踏實。
鄉下人來到都市,穿雨鞋戴斗笠走在百貨公司裡顯得突兀,就像都市人來到鄉村,穿襯衫戴相機走在鄉間小路上一樣滑稽。
路邊的一草一木,對於他們來說,是再也熟悉不過的朋友,隨便撿起路邊一株植物,就可以親密的叫出他們的名字與綽號,從牠們的習性講到他們的用途。
一條田埂間水深不及腰部的渠道,就可以讓都市孩子玩得很開心。
讓我聯想到小時候在瑞穗長大的堂弟妹,每次到台北光是電梯坐上坐下就玩的不亦樂乎。
沒有絲瓜蘿蔔的季節,農民想出了用香草植物來吸引觀光客。
平日吸慣了化學香精與灰塵的都市人,對於天然的香氣顯得格外熱衷。
澳洲茶樹的葉子具有獨特的香味,被我們絞碎打成汁,製成精油用來防蚊,每個人發一瓶帶回家當紀念品;金銀花被我們關在小袋子裡,淡淡的發出清香,然後等著凋零。
我們帶得走短暫撲鼻的香氣,卻無法在水泥建築裡複製大自然的馨香。
一到夜晚,當街燈冉冉亮起,正是流螢飛舞的時刻,大批人群湧進了火金姑的棲息地,睜大雙眼看著他們求偶、交配。大家摸黑行走、盡量輕聲細語,深怕打擾到他們的好事。
但一樣米養百樣人,走在我前面的大媽牽著小朋友,硬是打著刺眼的手電筒,走過的路人屢次好心提醒手電筒的光足以讓螢火蟲失明。
她總是大言不慚地的抱怨:「管他螢火蟲,我只管我的小朋友看不看的到路。」
對生命的尊重,婦人在小朋友面前做了最差勁的示範。
翌日,從埔里經清境農場上到合歡山,大約需兩小時車程,春光明媚的周末假日,正值出門踏青的好日子,合歡山停車場前擠滿了觀光客,小客車、廂型車、遊覽車滿溢到車道上。
車子亂停失了序,人豎直亂了方寸,喇叭聲四處響起。
再美的風景,人多就雜了,雜了就亂了。
大家都來搶登百岳中最簡單的一座 - 石門山,遊客如朝聖般的排隊上山。
里程每100公尺就立樁,實在是百岳中少見,從步道口到山頂僅750公尺之遙,約半小時可登頂。即便是輕而易舉,這是我與Polly家人一起登上的第一座台灣百岳。
今年的花訊來的遲,山上的玉山杜鵑與紅毛杜鵑含苞沉睡著,不知道是天氣還不夠暖,冷到不想開,還是遊客太多,吵得他們害羞地躲了起來。
上山遇不到杜鵑,下山時正值油桐花盛開時分,乍見了滿樹梢的斑白。
花開花落終有時,一時的失意並不值得苦惱,更何況是否失意,端看我們如何解讀,
它可能是轉機,也可以是一種解脫。
陸客不來,來了泰客、韓客、越客,
就算外國人都不來,不也有數不盡的本地遊客嗎?
哪一天本地遊客玩膩了,讓風景區恢復幾十年前的寧靜,對山林來說也是種解脫,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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