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9月8日 星期五

小亞細亞的巨人(7) - 土耳其購物

對於某些旅客來說,出國少了購物,沒買幾樣有份量的紀念品,好像就白白走一遭一樣,尤其是老一輩的台灣觀光客。爺爺已於今年初辭世,曾經從世界各地搬回來的紀念品,阿根廷的麋鹿標本、肯亞的鴕鳥蛋、義大利的水晶壺等等,都還完好的供奉在家裡櫥櫃裡,因為那個年代,出國不易,每樣從遠方帶回來的特產,都被視為珍寶看待。他們很難理解,國際貿易與物流發達的二十一世紀,坐在家裡的電腦前,不需要懂外國語言,不用換匯,關鍵字一打,信用卡一刷,不論多珍奇的物品,只要合法,便會搭著飛機送到台灣的家裡。
還好我媽還不會網路購物,否則家裡真的會變成博物館,雜七雜八的博物館。
換個方式想,如果花大筆的機票錢,以及長途的飛行時間,千里將網路上就買的到的物品運回台灣,豈不是很傻? 況且,眾所皆知由旅行社帶去的購物站,價格不受市場機制控制,品質也無從考究,又有層層傭金可抽,是廉價團用來補償團費的慣用手法。

通常我會選擇標榜全程無購物、無自費的旅行團,可惜在土耳其的無購物頂級團團費要價十萬台幣起跳,金展雖然有購物,但是它清楚註明十一天只進購物站兩次,每次各約三小時,算是合理的交換。
第一站發生在第三天卡帕多奇雅地區的傳統手工地毯工廠。
前往購物站時是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大竹與Hakane在遊覽車上向我們解釋土耳其地毯的來由,土耳其人的祖先古是突厥人,因為遊牧族常常需要遷徙,所以發明了牢度強韌的地毯方便攜帶,名氣上雖然不如伊朗的波斯地毯,但依舊被列為土耳其傳統技藝之一。
我們來到的是政府單位經營的國營地毯工廠,一位白髮的中年的男業務員將我們帶入地毯的世界,為了增加臨場感,現場可以看到幾位婦女看著完稿圖,雙手在交錯的經緯線上穿梭。
但工廠裡擺放的地毯都是附近的婦女在家中,數以月計的編織地毯,有的一面地毯得耗費她們好幾年的歲月,然後拿來這裡兜售。
地毯上每一個紋路交錯,像是一支筆,編織成圖案,紀載著她們的青春。
地毯的質料也有很多種,有羊毛的、棉的、也有蠶絲的,其中又以蠶絲質感最為精緻,需要更精巧的手感編織,當然在科技進步的今日,機器編織技術早已超越了人工的徒手操作。
隨後我們被帶到一間展示廳,此時面前出現更多的男業務員,搬出更多尺寸的地毯,讓我們仔細地撫摸端詳,色彩確實充滿了誘惑,細緻的紋路令人目不轉睛,尤其是水藍色為底的地毯,感覺乘著他就可以飛在半空中一樣。
再怎麼漂亮,還是讓它們留在土耳其最美! 台灣的氣候、環境並不適合地毯保存與清潔。
再者,眼前的地毯隨便都要千元美金起跳,若是花了幾年的時間編織,這樣的價格並無不合理。
團員中約莫有五位與業務員商量起了價格,一旦開始就沒完沒了,他們各個是訓練有素的推銷員,目的只有一個 - 將貨品賣出去。團員們在討價還價後,最後以售價的五折成交不算高明,團員中最厲害者砍到兩折成交。
我很驚訝平時最愛購物的媽媽,一點沒有動心。

走出了工廠,我大大嘆了口氣,甚至懷疑起"手工"地毯的真實性。
女人們用幾年歲月編織的地毯,男人們只用幾分鐘的光景售出!!
如果人的時間可以喊價,誰願意自己的心血被別人兩折賤售?
兩折標價售出是眼前的事實,此刻,我寧可相信"手工"是業務為了兜售所撒下的謊言。

爸爸說在好市多有看到類似的地毯,一條4000元台幣,當然不是手工編的。

第二個購物站發生在第七天席林傑的皮衣工廠。
歐洲各國利用土耳其廉價的勞動成本以及盛產各種品種的羊隻,在愛琴海沿岸設置了眾多的皮衣加工工廠,製成半成品後,再運到鄰近的義大利,印上Made in Italy,放置在燈光優美的精品店內販售,價格就可以翻個好幾番。土耳其人當然不甘心永遠當那微笑曲線中最底部的那端,代工久了之後,開始有樣學樣的開起自己的染坊。
只是,光是店門面與內部裝潢,一眼就看的出來是山寨出來的。
進門之後,團員被帶到一個密閉的秀場,服務員端上了蘋果茶,台上的主持人操著北京腔的普通話,希望大家好好享受待會的皮衣走秀。模特兒的好身材自然不在話下,我的目光圍繞的他們深邃的臉孔與凹凸有致的身材,反而忽略了走秀的主角 - 皮衣。
換了幾套服裝後,模特兒顯得有些倦了,乾脆拉了台下的觀眾上場體驗,年輕的David夫婦熱情地在舞台上搖擺身姿,風采並不亞於專業的模特兒,贏得滿堂的喝采。
走秀只是開場白,我們接著被帶到一個鎂光燈遍布的展場,掛滿了各種款式、質料厚薄、顏色多端的皮衣。主持人接著說,我們的皮衣不僅好看,穿起來冬暖夏涼,耐折抗皺,防霉防塵又防水潑,幾乎把衣服所有的好處都說盡了。
熟稔紡織的爸爸說,皮衣難保養,一不小心就成了黴菌的棲息地。
有些團員見獵心喜,一件接著一件的試穿,像極了大明星,閃閃動人。其實,讓人吸睛的是他們玲瓏有緻的身材比例,並非皮衣本身。
賣場裡還有別團的旅客,爸爸遙指著遠方的中國大媽們,身上穿了一件,手上拎了一件,櫃檯上放了一整堆。"他們穿成這樣,能看嗎?" 我聽了不禁笑了出來。
我們四個一臉對皮衣沒興致的樣子,業務們自然把注意力轉向那些眼睛發亮的團員上。
爸爸之前參加過中國的購物團,練就了一身抗購的本領,一下子就找到了隱密的出口,帶我們走出建築物透透氣。這一透就是一個多小時,房子外大家等得不耐煩,房子裏頭正如火如荼上演著最後討價還價的戲碼。對於沒興趣購物的團員們,兩小時是極漫長的等待,對於興至高的團員來說,兩小時試穿加殺價太過馬虎倉促。逛購物站,要做到全團賓主盡歡,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大竹與Hakane從頭到尾,沒做多餘的推銷,也沒給團員任何購物的壓力,他們所做的只是完成旅行社交付給他們的任務爾已。

媽媽這下可神氣了,對於兩個購物站的貨物,一點也沒動心,因為她的戰場另有他方。
這一趟路下來,我和爸爸除了各照了六百多張相片外,沒有從土耳其帶任何紀念品回台灣,我唯一買的物品是在超市逛到的英國Fairy洗碗精。 Polly則是意思意思的買了些玫瑰水、護手霜、蜂蜜、咖啡、無花果與軟糖,媽媽是全家永遠的購物冠軍,除了上述的品項外,還多了茶包、土耳其杯、燈罩、不同尺寸的陶碗,而且每種數量都很驚人。
打從第一站的卡帕多奇亞,媽媽就開始物色七彩的瓷盤。接下的每一個觀光區,這些碗盤就像跑馬燈一樣,一次又一次重複地出現在我們的視線,最後出現在我們淡水的家裡。
在土耳其,用玻璃做的藍眼睛不僅是在地人掛在門前驅邪的吉祥物,也是紀念品店的新寵兒,只不過藍眼睛不算是土耳其的代表,在希臘的小島上也常有他的蹤影。
用碎玻璃拼成的馬賽克燈罩,一直是媽媽愛不釋手的紀念品,燈泡微弱的光芒透過馬賽克,多了點神祕感,我卻怎麼看都不覺得這燈座能放在家裡的哪一個角落。
Dalan護手霜或是身體乳液在土耳其像是大批發似的,每家店都是半打、一打的在販售,一支百元台幣左右,在台灣可以翻倍的賣,成為媽媽姊姊妹妹們的必買清單之一。
其實護手霜成本原本就很低,原料都是以公斤在計價的。
在土耳其,可以看到法國的家樂福與瑞士的Migros,在超市常常一逛就忘了時間,超市裡可以買到許多觀光區不容易看到的在地餅乾糖果。
寫到這裡,不經要誇讚一下Polly敬業的態度,人在旅途,心繫公司,品客洋芋片在土耳其似乎賣的嚇嚇叫,在台灣卻被勁敵殺得落花流水。想說在土耳其看會不會有沙威瑪口味的洋芋片,可惜沒有。
值得一提的是,土耳其除了是歐洲紡織業的代工重鎮外,也是汽車組裝的大本營,尤其是德國的汽車大廠更是善盡與土耳其間的好關係,廣設車場。路上見到的遊覽車幾乎都是賓士的原廠車,坐起來自然相當舒適。遊覽車儘管豪華,車上是沒有洗手間的,每一趟長途跋涉間,大竹都會安排休息站,讓癮君子呼吸一下空氣,讓膀胱乏力的團員解決生理需求。
廁所,不是慈善機構,不會孤獨的存在路邊,通常都伴隨著一大間商店,賣著各式遊客可能在短時間下手的商品,這些商品又以保養品為大宗。
Hakane在車上很老實地跟大家說,這些東西多半是劣質品。大竹也很明白的告訴大家別急,席林傑才是最好下手的地點。然而,人類是帶有情緒、衝動與非理性的動物,愛買者依舊忍不住眼前的誘惑,一站買過一站,就算買貴了,東西買差了,卻買到花錢當下的快感。
玫瑰水、身體乳霜、護手乳、肥皂與太陽眼鏡,幾乎都是仿冒品。
無花果是地中海沿岸一大特產,便宜又耐吃,當地人會在盛產時將之曬成果乾,曬乾的方式又有分成兩種,一種是循古法以自然陽光自然曬乾,另一種是用插電的烘箱烤乾。
陽光曬費時、烘箱烤費電,自然烘乾的果乾比烘箱烤乾的貴上三成左右,可見時間比能源更可貴些。
我們的心得是,果乾都是由非常甜的新鮮水果製成,吃起來大同小異,差只差在大小與包裝。Hakane在遊覽車上兜售論盒裝的最貴,但包裝較為精美,小攤商秤斤兩賣的價格次之,但大小選擇較多,大賣場的乾果秤區最便宜,但包裝上最為陽春。
蜂蜜亦是土耳其的一項特產,因為軟糖的製造需要大量的蜂蜜,
光是花蜜就有好多種風味,等級不同,價格也有很大的差異,混有蔗糖的蜂蜜最便宜,是純蜂蜜的半價爾已,但外行的我們根本吃不出好壞,要是老闆不說,依樣甜甜的入喉。
媽媽與Polly扛了幾罐蜂蜜回來,台灣蜂蜜不也很多嗎? 外國觀光客來台灣不也都買蜂蜜回去嗎? 外國的月亮特別圓就是形容這種迷失吧!!
不過,所有土耳其紀念品中,個人認為最具特色的就非土耳其軟糖(Turkish Delight)莫屬了,據"店員"說軟糖是用蜂蜜製成的,沒有添加砂糖。其實砂糖也沒有什麼不好,為何要特別強調蜂蜜? QQ的軟糖內鑲嵌著不同的乾果,外層再裹上一層糖衣、果仁或是花瓣。
味道、口感與甜度,光用眼觀法看不出哪一種合自己胃口,所以購買前強烈建議試吃。
通常店家會很大方地切不同口味給顧客吃。
只是,我很好奇,那麼甜的食物附近,怎麼都不見蟑螂螞蟻的蹤影?
我們就是在有頂大市集(Grand Bazaar)選購土耳其軟糖的,市集裡人潮洶湧、光顧的人多,軟糖的新鮮度比較有保障,只是價錢上就無法保證,越靠近大門的越貴,像是Hakane將整團帶到入口第一間Hazer Baba,說是軟糖屆的LV,我們吃起來和別間的並無太大差異,可是價格要貴上四成以上,店員油腔滑調的,感覺不是很實在。
大約試吃了四間左右,最後選中這間Malatya Pazari,價格中等,店員感覺實在許多,店家遍及整個土耳其,算是國民品牌。我們一共買了五盒,口味可自由搭配。
以上是我們實際參與的購物經過,加總起來也占去大約一整天的行程。
在土耳其購物,最麻煩的地方就是既要比價又要殺價,土耳其人的時間多,我們的時間少,在購物的過程很難占到便宜,但如果是能享受差價快感的強人,或許會很喜愛這裡。
那些沒有買回家的,就讓它放在你我的記憶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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