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0月8日 星期日

五芒金星冉冉升 (2) - 西貢漫騎之二

來到西貢的第一天,有大學生Eric與Kiara當導遊,讓我們兩隻小羔羊在網友口中的虎口,不但沒有感受不到任何威脅,還比自己隨意亂逛得到更多的收穫。於是,當晚回到飯店後我馬上上網下單,預約離開越南最後一晚的Local Tour。很快地在幾分鐘後,有了正面的回覆,我對他們回信的高效率感到有點吃驚。

這次報名的是Tripadvisor首屈一指的XO Tour,XO是越南語"Xe Om"(摩托車司機的意思),是由越南傳統奧黛(Ao Dai)的西貢小妞組成,網站上寫著XO Tour的成員,各個能說流利的英語,騎機車的安全性高,為了保險起見也幫每位團員保了意外險。嚴謹的流程,有別於一般越南廉價的Local Tour。 XO Tour團一共有四種不同的路線,分別是白天的市區觀光、購物導覽、逛夜市小吃以及夜遊西貢。購物與夜市小吃我擔心逛一會就沒興致了,我選擇了能離開第一區,從別的角度看西貢的夜遊行程,時間是晚上六點到十點。

當晚五點五十分,我的Host,Tuong身著白色奧黛旗袍準時在飯店門口出現,用著流利清晰的英文向我打招呼。畫了點淡妝的Tuong,帶著學生般的稚氣,怎麼看都不像是在社會打滾過的女子。稍微自我介紹後,我們便動身前往第一個目的地 - 位於第五郡的中國城。
邊騎車邊聊天對於Tuong來說,易於反掌。Tuong並不是西貢人,她來兩百公里外湄公河畔的小村落,現在正在西貢的大學就讀商用英文系。
約略15分鐘後,摩托車停在紅磚道上,出現了一位男士,Hieu,殷切的向我問候,他是我們今晚的導遊,幾分鐘後,另外兩位穿著白色奧黛的西貢小妞,載著來自新加坡的Gloria與她的女兒與我們會合。今晚,我們四台車,七個人將要共度接下來的時光。
Hieu首先像我們介紹位於中國城的平西市場(Binh Tay Market),他說華人非常有生意頭腦,很早就在這一區經商,行成聚落,當地人都知道這裡賣的東西可說是全西貢最便宜,相同東西售價大約是第一區觀光客常去的濱城市場(Ben Thanh Market)的十分之一,因為這裡是大批發,也就是我們說的大盤商,一次都要買很多,並不一定適合觀光客。
在這裡,我看到了越南的摩托車無所不載,載人三天四貼不稀奇,載桶裝瓦斯也不夠看,綁了整捆比人高的貨架、箱子、花籃依舊自在的騎乘在大街上。
停下車,我們走入傳統市場,此起彼落的叫賣聲、人與機車爭道的亂象,與台灣早期的傳統市場十分類似,只是令沒齒難忘的是市場裡買的活體動物,血淋淋的模樣遠遠超出我對生命的認知,現宰的雞鴨不說,看著整群頭已離身的青蛙,流著血爬行的模樣,我只能在心中默念著阿彌陀佛。
熱帶水果是越南的強項之一,幾乎台灣看的到的水果這裡都有,而且又大又美,還有如山竹、紅毛丹、榴槤等台灣無法栽重的熱帶水果,於是水果成為越南重要的出口商品之一。
晚餐時間,XO Tour為我們安排當地的大排檔,飯前先來杯清涼解渴的甘蔗汁。
我與Gloria點了越南燒肉飯,她女兒則點了一道很特別的素食banh khot chay,炸過的麵皮,裏頭包裹著豆芽蒂,還挺好吃的,分量之大,我們三人分還吃不完。
我與Gloria的燒肉飯是用台灣已經消失很久的保麗龍餐盒盛裝,裏頭的分量,不是台灣的餐盒可以比擬的,我已經很努力的進食,還是剩下了三分之一。我一旁的Tuong在談笑間,居然吃完了整分餐盒,而且同時幫我們將水果切好剝好。越南女孩的幹練,由此可見一番。
我不禁問Tuong,夜遊西貢就已經吃的這麼飽了,如果參加逛夜市小吃的行程,豈不是要飽上個好幾天,她笑笑的說,很多遊客來越南的目的就是來大吃大喝的呀!
在享用水果時,Tuong拿出了一本小冊子,上面寫著"Survival Guide and Phase Book",裏頭寫著來西貢旅遊的提醒小語,以及簡單的越南語,Tuong教了我幾個簡單的,像是Hello、Thank you還有See You later,然而,音調多端的越南語讓我這語言天分低落的人,難以領教。

飯後,我們騎車穿越了第四郡,漸漸的街道開始整齊歸隊,變得井然有序,建築物從矮樓與平房減少了,出現了被公園綠地環抱的華夏社區,摩托車之間再也不必靠的那麼近,寬敞的車道上沒有幾台摩托車,街上跑的是新穎的車款,有幾間像家樂福的大賣場,街邊商店招牌出現了大量的外國文字,諺文、日文、中文都有,我像是坐在Tuong的任意門,打開來看到了很不西貢的風景。
Tuong在路旁將車停妥,Hieu和我們說,這一區是富美興都市區,越南政府規劃的新興住宅區,是越南富有階級以及外籍人士居住的首選之地。越南人的貧富呈現兩極化,在所得金字塔中,有少數的富人、大量的窮人,獨缺中產階級。嚴重的通貨膨脹,讓富美興的房地產成了富人財產保值的工具。Hieu告訴我們,這裡三房兩廳的房租,一個月約一千元美金,而一般大學畢業新鮮人工資僅四百元美金上下。
手指著眼前現代化的高樓,Hieu用著輕鬆的口吻,娓娓的將貧富差距的鴻溝形容為都市迅速發展的必然,他沒有埋怨政府的微言,更沒有仇富的心態,誰曉得,這區高昂的房價會不會哪一天成了夢幻泡影?
他說,先帶我們去中國城再來這一區的目的,是想讓我們親眼目睹這強烈的反差,一種觀光客不容易體會到的社會現實。的確,越南這列東南亞的老舊火車,正加足馬力的向前邁進,只是不像台灣的火車沒有艙等之別,越南的列車載著一節頭等艙與數不清的經濟艙,跑在相同的軌道上。
在世界經濟成長趨緩的情勢下,越南正以每年5%以上的經濟成長率衝刺,西貢的未來充滿著無窮的想像力,就好比當年台灣設立加工出口區,賺進了大把的外匯一樣。
入主富美興雖是大部分西貢人努力一輩子都無法達成的目標,它的存在,起碼給了人民一個近在咫尺,看的到也摸得著的美夢。
Tuong告訴我她大學畢業後希望能進外商工作,賺了些錢能夠像我們一樣到世界各地到處旅行,儘管出國旅行在越南並不像在台灣這般普及。今晚坐在機車上,我們的話匣子沒有停過,XO Tour是她利用課餘時的兼職工作,在這一工作一年裡,接觸到來自世界的遊客很開心,參加XO Tour的歐美人不少、也有來自亞洲的日本、韓國、新加坡、印度,偶有台灣人,但從沒遇過陸客,Tuong沒離開過越南,就像一般這裡的大學生一樣,連旅遊的機會都不是很多,但我發現他稚氣的外表下,有著超乎他年紀的成熟心靈,是社會歷練給她最好的禮物。

我們在一間甜點攤裡,以西米露與焦糖布丁作為臨別前的點心,一個小時前被撐飽的胃,自然地挪出了空間,讓這兩份甜點,取悅了你我的片刻。甜點過後,我們三組人馬互道晚安,Tuong我送回飯店,我謝謝她今晚的招待,也祝福她能完成到世界旅行的夢想,或許有一天,我們會在世界的某個角落相遇。
讀到這裡你可能會覺得,四小時的XO Tour並沒有帶大家在很多景點上插旗,認為性價比並不高,48元美金在西貢可以有更好的選擇。但對我來說,這是趟非常值得的旅程,至少相對於昨日參加的古芝地道半日團,更深植我心。
在Hieu身上,我看到越南人敬業的工作態度,除了有系統的和我們介紹眼前的景色外,還在乎團員們每一刻的感受。在Tuong身上,我看到越南女孩特有的魅力,一種溫柔卻又充滿著韌性的性情。

與其說XO Tour帶著遊客遊歷在地景點,不如說他們是藉由食物、景點與購物
,將越南的風俗習慣、思想意識分享給遊客們。這樣的旅遊方式,難能可貴。因為要讓遊客理解抽象的文化遠比觀看有形的地標不容易。

行程結束的三天後,Hieu將當天所有的相片分享至信箱,再度勾起我當晚美好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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