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5月13日 星期日

桃源谷上的炙陽

孟夏之月尚未來到,台北芎頂已熱的像個大悶鍋,每天以攝氏三十度以上的高溫,慢火悶烤著盆地中的人們。辦公大樓、大小宅第、賣場與百貨公司卯起勁的放送冷氣,為了提供人們舒服的生活空間,平日生活在都市中,我們只剩兩種選擇,一種是在室外吹別人冷氣交換完的熱風,另一種是在室內吹冷氣交換完的涼風。 每逢周末,身體不自覺的想吹點不經人工矯飾的空氣,自然帶有點鹹味的海風,或是樹下襲來的清風,總是令人嚮往著。
桃源谷步道,是一條距離都市不遠,走在北海岸山脊上的步道。這條路線就位於鼎鼎大名的草嶺古道旁,是講了好幾年都未能如願成行的踏青好去處。
步道入口共有三處,分別是大溪線、石觀音線與內寮線,而難度又以大溪線最硬,石觀音線次之,內寮線最輕鬆,看了版友們的分享,擇中庸的石觀音線,一路從大溪火車旁的石觀音線入口上山,接草嶺古道的後半段,最後下到終點大里火車站。
這是一條地圖上看似輕鬆,實際上卻極需體力的非大眾路線,至少一趟11公里走下來讓Polly知足了苦頭。
步道入口的標示並不明顯,靠著Google Map的指引才正確的找到入口。
進入步道後,便是3.5公里直上的陡坡,我們像兩位孤獨的苦行僧,沿路滴著雨水般的汗珠,緩慢的前行,沿途上一個遊客也沒有。 
往好處想,在都市裡,我們總是吸著車子、冷氣機與別人排出的好幾手空氣,這條路上,我們的肺是自由的,喘息的吸吐之間,讓清新的空氣洗淨了身心。
爽到了肺,苦到了腿,似乎在告訴我們世界上沒有絕對的稱心如意。
走走停停,總共費了兩個小時上到了隱藏在深山中的石觀音寺,這段路程讓我們像在修行。當我們稍微坐下來擦汗喘息,廟方人員就熱情地請我們拿碗筷和他們一起分享剛煮好的平安麵。距離觀音亭最近的連外道路,步行就要一小時,廟裡的一磚一瓦、我們吃下肚的麵,都是靠人力扛上來的。我們接受他們的熱情,將麵一條不剩的吃得精光。
因為曝曬,我們帶的兩公升水已消耗一半,離開前,廟方請我們將水壺裡的水打滿,因為再上去就無補給之處。
休息過後,繼續爬了一小時路程,終於上到了稜線,我們第一眼看到的遼闊的山海景色,興奮至極,第二眼看到的是幾部轎車,既然從內寮可以直接將車子開到山頂,那我們剛才四小時走的真的是辛酸。或許換個角度想想,我們步行,是為了健身,是為了與觀音寺結緣。
眼前的一片綠意,是一股莫名的召喚,儘管接下來是毫無遮蔽的遙遠路程。
正午時分,炙陽在我們頭頂上發功,它孕育著地球上一切生命,為何都市人看到她避之唯恐不及?  我皮膚上宛如鋪有太陽能板,總是特別期待與她親近。
短小的影子倒映在踩不完的石階上,滴下的汗水瞬間被炙熱的石階蒸乾,絲毫不留痕跡。
我們得靠不停地補充水分,保持身體良好的舒適度。
幸好,剛剛在廟裡有乖乖的將水打滿,否則,無水的日子樂趣瞬間變煎熬。
山頂上時來吹著陣陣涼風,有的夾帶著牛的氣息,原來,這裡是他們的樂園。
此刻,但願我也能像水牛般,泡在一窩池水中嬉戲。
泡膩了,就上岸吃吃嫩草,然後活動活動筋骨。
時而大搖大擺的從我們身旁經過,偶爾發出哞的一聲,像在笑我們傻。
灣坑頭山,這條登山路上唯一的三角點,標高海拔616公尺是我們早上從海平面開始努力的證明。但走到這裡,腦海中已經逐漸浮現想快快下山的願望,只是天不從人願,眼前的石階還要翻過好多個山頭。
再走幾步路,看到一個寫著"大里火車站 2000 m"的指標下切到海岸線的隱密路徑,只要膽識足,就可以直接下切到山下。當下,雖然帶著濃厚下山的慾望,但我知道安全才是回家唯一的路,鋌而走險的念頭只出現短短一秒,就帶著Polly繼續原來的步道前進。
登山,是訓練人意志與判斷力的一段過程,路途中不斷的將自己有限的體力、裝備及補給品做最佳的分配,何時該堅持,何時該放棄目標,都要靠自己來拿捏。所謂的"捷徑",指的是距離最短的路,未必是最快速的途徑。我們往往在嘗試追求效率與捷徑中,呷緊弄破碗。
最後,我們總共花了六個半小時走完全程,安然的下山。
隔一兩天後,Polly脫了一層皮,而我因實踐了嚮往而感到踏實。

走一趟桃源谷,不算是登峰之作,在夏天還沒來前,就曬得全身暖通通的,帶動我身體活動的想望,但其中最快樂的,是與心愛的人共同走完這段比想像中艱辛的路程。

同時,它也提醒了我行樂要及時,即便像走一趟桃源谷這樣微小的慾望,沒實際的走一遭,存在腦海就永遠僅是個想法爾已。
所以,每當心中有想法時,就要勇敢地去實踐,
莫讓它放著直到發霉,擱著等待年華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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