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事包

陸客不來,我們自己來(下) - 頭社 合歡山

上午8:30

如果你和我一樣,不愛塗滿胭脂的日月潭,愛的是樸實無華的村姑,那麼出了日月潭風景區,就是咱們的樂園。農家出生的導覽帶我們走進頭社活盆地,稱之為活盆地是因為這裡古早以前是富含有機物的泥沼,造就現在所看到數十公頃得天獨厚的的良田,地表有泥炭土覆蓋,地下豐富的水源貫流著。
這裡最出名的農作物是絲瓜,疼惜上天的眷顧,採用無農藥栽培,導覽自豪地說,我們頭社的絲瓜摘下來就可以馬上生吃,生津解渴。可惜現在不是產季,瓜藤上一顆絲瓜的影子都沒有。
在台灣,菜土菜金的農業體制,加上氣候不穩定,勤勞耕作常常搭不上豐收的列車。含淚播種常淪為含淚收割的下場,唯一欣慰的就是換得與土地的情感,以及因長期勞動而練就的硬朗體魄。腦筋動得快的農民,開始學習走出農田,發展觀光休閒農業,他們把習以為常的農村生活,變成都市人假日難得的放鬆體驗。
他們發現,靠都市人吃飯比等待老天眷顧踏實。
鄉下人來到都市,穿雨鞋戴斗笠走在百貨公司裡顯得突兀,就像都市人來到鄉村,穿襯衫戴相機走在鄉間小路上一樣滑稽。
路邊的一草一木,對於他們來說,是再也熟悉不過的朋友,隨便撿起路邊一株植物,就可以親密的叫出他們的名字與綽號,從牠們的習性講到他們的用途。
一條田埂間水深不及腰部的渠道,就可以讓都市孩子玩得很開心。
讓我聯想到小時候在瑞穗長大的堂弟妹,每次到台北光是電梯坐上坐下就玩的不亦樂乎。
沒有絲瓜蘿蔔的季節,農民想出了用香草植物來吸引觀光客。
平日吸慣了化學香精與灰塵的都市人,對於天然的香氣顯得格外熱衷。
澳洲茶樹的葉子具有獨特的香味,被我們絞碎打成汁,製成精油用來防蚊,每個人發一瓶帶回家當紀念品;金銀花被我們關在小袋子裡,淡淡的發出清香,然後等著凋零。
我們帶得走短暫撲鼻的香氣,卻無法在水泥建築裡複製大自然的馨香。
一到夜晚,當街燈冉冉亮起,正是流螢飛舞的時刻,大批人群湧進了火金姑的棲息地,睜大雙眼看著他們求偶、交配。大家摸黑行走、盡量輕聲細語,深怕打擾到他們的好事。
但一樣米養百樣人,走在我前面的大媽牽著小朋友,硬是打著刺眼的手電筒,走過的路人屢次好心提醒手電筒的光足以讓螢火蟲失明。
她總是大言不慚地的抱怨:「管他螢火蟲,我只管我的小朋友看不看的到路。」
對生命的尊重,婦人在小朋友面前做了最差勁的示範。
翌日,從埔里經清境農場上到合歡山,大約需兩小時車程,春光明媚的周末假日,正值出門踏青的好日子,合歡山停車場前擠滿了觀光客,小客車、廂型車、遊覽車滿溢到車道上。
車子亂停失了序,人豎直亂了方寸,喇叭聲四處響起。
再美的風景,人多就雜了,雜了就亂了。
大家都來搶登百岳中最簡單的一座 - 石門山,遊客如朝聖般的排隊上山。
里程每100公尺就立樁,實在是百岳中少見,從步道口到山頂僅750公尺之遙,約半小時可登頂。即便是輕而易舉,這是我與Polly家人一起登上的第一座台灣百岳。
今年的花訊來的遲,山上的玉山杜鵑與紅毛杜鵑含苞沉睡著,不知道是天氣還不夠暖,冷到不想開,還是遊客太多,吵得他們害羞地躲了起來。
上山遇不到杜鵑,下山時正值油桐花盛開時分,乍見了滿樹梢的斑白。
花開花落終有時,一時的失意並不值得苦惱,更何況是否失意,端看我們如何解讀,
它可能是轉機,也可以是一種解脫。
陸客不來,來了泰客、韓客、越客,
就算外國人都不來,不也有數不盡的本地遊客嗎?
哪一天本地遊客玩膩了,讓風景區恢復幾十年前的寧靜,對山林來說也是種解脫,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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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日記本被網路怪獸打敗,讓派克猴子的三部曲不小心浮出檯面,
第一部:派克猴子的旅行箱裝的是遊山玩水的故事。
第二部:派克猴子的書包裝的是學習的心得。
第三部:派克猴子的公事包裝的是上班後的突發奇想。

2012年12月於諾丁漢始筆